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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 [《治孤》]
2009-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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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雨停,我就回家去,东荡田有鱼。玻璃窗外雨扬进来,办公室飘着一股恶臭。走廊上狗屎已经被林扫掉,哪里来这么臭的气味,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恶臭。林风芳说公司后面有条阴沟,阴沟水很臭。网速很慢,很不舒服,不流畅不舒服:凝滞,受阻止,被压制——林风芳说,没有慢啊,她不觉得慢。林那台电脑更郁闷,没有网线、无线网络,我换到她对面同事有网线的电脑,下了一个弈城软件,老掉线,又下了一个TOM围棋,遇到广为,多年未见,和他边下边聊。他的棋子不行了,比以前倒退,只有业余2级,他说我的棋长的很快,很快?问我平时是否下棋,他平时都打麻将,又累又送钱,不下棋了。他第一手下在星,我第二手白棋下在五五,第三手他下二连星,第四手我下五五,第五手他黑棋下四四挂我的五五,我觉得五五后走星位不好,太近,马上受伤,其实他走三三占角就很好。走了几步,他一个角走死了。
今天是祖国的十一节,不知道北京是否在下雨或者炫耀武力。林风芳值班,雨阻止我的户外活动,我跟着林和小约来她公司玩。秋雨茫茫,林说是台风影响,秋雨茫茫,风吹不动雨幕,雨幕给这块土地喷洒黄色药水。朱师傅方向盘一滑,我们就死掉了,我佩服汽车轮胎在淌水的冲坡路居然没有偏滑,偏滑的话,我们就死掉了,摔到对面汽车头上或者摔死在山脚下。很容易就会死掉,可是轮胎摩擦力很好,侥幸地抓住地开啊开。我在想,驾驶员为什么都能稳稳地抓住方向盘,不会偏差,两车相遇,紧挨着安全地经过对方。
朱师傅开的客货两用班车钻过两个隧道,经过两个水库,翻过两个岭,很快就开进叉路,路边的十多间工厂厂房泡在水里,像在煮方便面。林芬芳老板的公司真是开在深山冷岙啊,路上没有人,没有民房,没有集市,更不用说街道,在西边远山下,我们就到了嘉盛物流公司移动式大门前,看门人让我们进去,我们把车停在办公楼下。雨不停地下着,伴随着风,风雨下啊下,有狗,果然她们公司有很多狗,123456,六条狗,聚在楼梯口,老实地叫唤着,我们一走进,像老鼠一样逃跑了,三只狗逃到雨里,两只狗惊慌地往楼道上跑,还滑跤了,尴尬地不知道继续往楼上逃还是从危险的人边上逃命,剩下那只同样血统近亲繁殖的狗逃到屋檐另一端。老鼠,死老鼠,一只潮湿断脖子的黑皮老鼠高高贴在第一层楼梯四分之三处。肯定是狗叼来的,林芬芳说。肯定的,老鼠旁边还有一块骨头,一条骨节硕大的光滑的狗腿骨或猪的腿骨。林一脚把骨头踢到楼前长草的荒地,荒地上长着绿色的柴草,半人高,地的东边有围墙圈着,墙下有两个旧木块搭的小窝,之后开辟着几块零碎菜地。
我不得不停止对局,真想揍那些电脑一顿,林风芳说朱师傅烧了几个菜,吃饭去了。本来是吃方便面的,他真客气啊。我们和小约到楼下公司饭厅吃饭,饭厅有2个办公室大,放着4、5张小方桌,圆桌和不用的桌椅闲搁在墙角,打扫过的水泥地。朱师傅在喝白酒,示意我是否来点,我说不来,示意感谢。我们盛了米饭吃,桌上有一个辣椒炒肉丝,一个清水白菜汤(朱师傅说实在没料了,我说清淡点好),一个花菜炒肉丝,一个肥肉丁炒卷心菜,炒的绿绿的挺好看,口味也好,朱师傅说,卷心菜还是猪油炒来好吃,我说,荤素搭配嘛。我发现我坐的位置不对,朱师傅四十好几了,他坐南朝北后门,林和小约坐东边位置,我坐背朝南边正门,位置坐错了,想换到西边座位,考虑下不自然就算了。
朱师傅空军地勤兵出身,市业余流行歌曲竞赛二等奖,本来公司效益蛮好,后来公司不行了,买断了,现在是嘉盛物流公司仓库保管员兼铲车司机兼临时司机,老板用他很上算的,他什么都能干,他做菜也有一手。和他聊了一会他的经历,我回到办公室下棋,林带着小约去午睡了,一直睡到快下班。中间他的老板来看了一下,一个戴很粗金项链的年轻老板,四十不到,他的形象比电话里稳重雅气干练的声音反差很多,我起身向他打招呼,赵老板,我姓李,噢,坐嘛,我就坐回去继续走棋子。
广为的收入比较高,高多了,我也想去考公务员了,我找了很多国家公务员和宁波公务员的资料,我开始做公务员的数列试题,这种题目有自己的一套东西,可把我难倒了。难道剩下的国庆长假,我要准备公务员考试?我也挺想考博的,考哲学啊,考自己本专业啊,或者中文……我的人生钟摆啊。广为说现在公务员难考了,要有心理准备。心理准备,用词和指导我硕士论文的教师一样,你这个文章要有心理准备……
朱师傅说这个恶臭是几里外化工厂的臭气,臭气也是分级的,闻臭师通过闻臭为臭气分级,闻臭师真是专业啊。我们公司北面是化工厂,这气味嗅着人要短命,前面是养猪场,东边是鱿鱼市场和鱼粉厂,鱼粉厂臭气属于恶臭,人要被中毒。我对林芬芳说,朱师傅说不是阴沟气味是化工厂气味。
她的办公桌有五张办公桌,五个人,两两面对面,现在她同事们都休假了,靠墙壁有两个文件柜,电脑就放在她们办公桌上,这么多人一个房间,我不知道她们平时怎么学习。苍蝇喜欢叮人,叮我的说,喜欢在办公室里飞,走廊里掉着一块鱿鱼片,鱿鱼片就变成一个黑黑的苍蝇球。我走下楼梯寻找厕所,狗抬头狺吠,不肯罢休,我抽出窗台长柄伞一棍过去,它们大小又在雨中了。第二次下楼,那只公狗已经不叫,蜷缩在洗手池下熟睡了,似乎已经感冒了。做狗做成这样也够悲哀。
我要狂吠……呜呜。
采石的西山横断面水流如黄瀑布,一场泥石流即将发生,虽然距离遥远,整座山都跨下来,我们必须翻过东边围墙逃生。
我们的班车再次进入飘洒的雨幕,山峦的青色被雨水冲淡,弄湿了空气,冲凉了空气,人们安静在车厢里,不再看外面一发不可收的情况。
虽然预感这样讲不礼貌不好,但是忍不住,我是要求林焕一个工作,这样的环境,换做我,我一天也不要呆。那只死鼠,办公室门口走廊上一坨坨乌黑得狗屎,整日聊天做事的办公室,鱼粉厂分流出来苍蝇,它们嗜好血和肉的气味……她长发和外衣上熏染的气味,一定是臭鱼烂虾鱼粉厂的气味,还有猪大便和化学毒气分子混合的气味。你衣服上好像有气味,今天风大,鱼粉厂气味都吹过来……气味很重要,气味决定爱情,也标示一个人的事业。
我谈着职业理想,我们发生一场意料中的争吵,林说她不找新工作,工作难找,舟山就是这种烂地方,工作少,工资低,东西贵,如果要找你帮我找。为什么叫我找,你可以自己找。我不熟悉舟山,你说叫我换工作,你帮自己老婆找不行吗?
我说,你又要叫我行贿?
林说,你去考公务员嘛,你也考不进。
我说,你这种人没有上进心,你就是混日子,以后可以去天堂哦,今生就随便过,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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