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爬小山 - [《29路》]

    2008-12-01

     

    太阳升高后,我们去爬山,我和21个月的儿子。

    从自己家菜地上的小路走上去,找各种乐趣,灌木上的红果实,蔓生植物上黑亮的籽。在栗树下捡到一个玉米,找石头敲开地上烂黄的栗球,发现里面已经发霉。为了找更多宝贝,我们把采集来的都藏在衣服口袋里准备回家再玩,野菊花有浅蓝色和桔黄的两种,浅蓝的花朵大,开的不多,桔黄的菊花一大堆的,茂盛繁密,蜜蜂还在采蜜。我们特地穿过萝卜地,看了小时侯的板栗树,青白色的树干,很健康,似乎长高大了,挂了几只焦黄的果实,明显过了季节。

    一下子,我们到了山顶,临城高楼群顶都看见了。山上是几块空地,马铃薯已被挖走,土壤耕作久了,粗砺干燥,长了密密疏疏的软软细草,和狗尾草一样枯了。又有烧荒的痕迹,黑黑的一茬一茬。

    还是扎堆的雏菊。对面的山因新近的寒霜变幻出绿色和棕色。

    我们玩了一会,拗了一根细竹就回去了,快要吃午饭。我崴了下脚,差点摔倒两人,在两脚宽的路上走真要小心。很快我们走下平地,小孩把竹子当汽车嘟嘟开回去嘞。

  • 3.吃维生素片

    早上一进门,先吃一粒维生素片,泡个绿茶。

    看点电脑,被楼上的人叫过去说了事务。中午打铃了,我低头混迹在下课的大学生中,变成河流的浪花涌向食堂,太阳光正好,美腿和好身材在冷风中收敛些了,校园显得漠然严肃。星星湖岸的石椅因为冰冷失去恋爱调情的主顾,小树都傻傻的站着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个季节而呆滞着不知道怎么办。尖椒牛肉不够辣,还吃了一个蔬菜。据说今天降温,果然看出去,生活区楼房和山上的天空清澈晴朗,被风吹干净被太阳杀干净了。冬季的天空就要这样冷酷洁净而清远。


    又弄了杯绿茶。

  • 从早上下起的小雨已经使周周变得白蒙蒙。刚过“小雪”,潮湿的房子、被雨刷洗彻底热传导的空气令人难过,外乡人该重新抱怨海岛阴冷的冬天,而对于我来说,去年前年这样季节的水库野钓也变成一种陌生的勇气。膝盖上回旋着“冷”,我放弃一切户外活动的打算。

    下午,接妻子下班,庆幸没有风,天色还没有暗下来。从长爿沼弯进龙舌,几个外地小孩在路中间玩,一个小宝宝站在学步车里叮呤呤乱走,没有人管。路边平房院子烧了一个煤饼炉,火烧红了,轰轰响。我说,你们搬这里来了啊。女人(年纪和我差不多)说,是啊,这里看出去亮一点。我说,是啊,这里好。她们原来住在后头阿婆的出租小间,靠山根,条件一点都不好。而这里靠进葡萄田、农田、人家、水稻田和茭白田,不远不近,位置显得疏朗开阔。

    锦钰由外婆抱着在路边玩,她的妈妈没有在。锦钰外婆说,她妈妈还没有回来啊。我说,我去接去。锦钰的爸爸是我的初中同学,去撑外国船了,要出门9个月。她们也是信主的。

    龙舌村边有一条公路,公路上的汽车都跑着回家去。田里水稻割倒了,庄稼收了,堆起秸杆烧肥,一堆堆冒白烟,熏的路上臭臭的。在野外不甘心的渔人再有半小时不得不回家,天在某一刻会瞬间黑起来,他再也看不见草洞里的浮漂,只能看见水草枯黄委顿再也找不到钓位,因此他迅速地收起雨线、缩进杆子,从水里拎起鱼护——里面的小鲫鱼扑腾一下,就休克了——骑上扔在青菜地草垛上的自行车赶紧回家。

    在野火升华中,暮色四合,汽车谨慎飞快从身边掠过,养金鱼的男人在屋后一分灌水的养殖地里忧愁地察看——等我们回来,他已经满意地拉着一三轮车的花草满意地出门。

    电瓶车没电了,我在光跃岭以下掉个头,坐着等。水渠边烂着茭白叶,失去汁液的气味,形体颜色也都变了味。很像我们的爱情。林芬芳在岭上下车,走下来需要5分钟。5分钟之内,渠道水浅浅流着,并且发出水流的声音,和水滴的声音。水渠上面是小山。5分钟就足够长,足以改变我们对重要事情和某人的看法。

    车河水库钓鱼人最后投一遍酒米,把岸边枯草用打火机点着,火苗在草叶间滑行,又从草叶掉下,沿草茎下爬,燃烧了,火团缓缓顺岸缘小径向右手边前行。钓者趁着水面剩余的反光,在几个草洞拱戳一遍,再一遍,终于野外被水库散发的水汽罩笼,夜晚的寒气熄灭薄薄的水边篝火。家不得不成为最终的选择,而到达之前必须经过干旱的水田、小路、缺乏路灯的公路、明亮的隧道、路灯稀疏的公路、需要冲坡的岭、不繁华城北地带,然后走进一条路,到达居住的地方。

  •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了点麻烦,我特意又来到网吧写信,并且等着回复,在过程中我看了朋友的博客。他

    写的好。问题是为什么是文字呢,为什么。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我已经心里有底,只是不告诉你,你或许也会自己明白疑问的。

    对于那个事务,我现在感觉已经完成对它的义务,至少时间上,现在不会激起我什么。

    那么,以后也未必能。

    或许这就是某种宗教里说的死掉的人吧,我确定这是某种态度。

    不过现在的事情是,我要把灰色的物体记载下来。我感觉这个事情有点重要。

    墙上有脚,窗棱无人擦拭积了点沙子般铺张的灰尘,我的陌生的朋友们点击着各种游戏,偶然有人如厕,而我就在做

    现在做的事情。

    窗棱漆成蓝绿色,就是不蓝也不绿,也就是以前很蓝也很绿,这个样子蛮可爱的。老旧就容易断烈,网吧老板或者家主用铁枝条撑在上面的木枝条下面。

  • 老板娘说,嗯,你结帐吗,你的机子还开着。我说,我刚来啊,我走的时候关机的。

    她说,2号机啊,一直在上,你卡里的钱只有3块了,被用掉了。我说,是2号机啊,厕所边的那台,我10块钱刚充的。老板娘把卡给我,你去上嘛,叫那个人让掉。

    我就去上,网吧气氛真好,都是年轻的小伙子。我旁边的那个放在塑料袋,是晚饭吧。网吧真是最低消费,我们读书的时候就认识这一点。

    我就和2号年青人解释一下,意思这台是我的,我没有结帐,我想他会不会不让我啊,因为他在网络游戏界面上点了很多下,是保存游戏吧,于是他走了,还重启了还是怎么了一下。

    让一个好脾气的青年用掉一点钱,我高兴起来。

  • 玩具 - []

    2008-10-22

    玩具

    卧室柜子上有一只纸青蛙
    青蛙按一下
    呱呱跳
    另一个折纸很多格子
    写上"乌龟"
    按一下呱呱跳

    这都是妈妈公司女孩折的

     

    妈妈上班去

    你在沙发上剥石榴
    一粒一粒一粒吃完了
    吃完又走过来
    又走过来了看来
    吃石榴的办法也不好

     

     

    录音

    先是蚊帐拉链的响声
    床板吱呜
    胳膊擦到枕头的声音
    风吹窗子引动转环
    虫子低鸣
    你轻微的呼吸
    小孩偶尔翻动身体的声音
    我想像起身一次再进来
    所有这些声音的重复

     

     

     

  •  公交车上天暗下来。6点钟下车,柏油路对面包子店的灯亮着,夫妻整理着蒸笼收工。小理发给半老头捶腰,老头很享受地把脑袋放在玻璃前工具搁板上,他的腋窝下,一张端正的脸贴着10吋电视机播送新闻。

    我来到荷花养老院,电动车放在院子里。我弯腰开U型锁,忽然哪里传来一个声音,这个时候天正一点点黑下去,后生,侬在哪里上班?

    我一抬头,一个雪白的脑袋挂在桂花树上。

    做嗖啦?我稍微一停顿,滋一声把两道激光射出。

    侬每天把电瓶车摆在这里做嗖啊?轰的白头吐出一团火,照出旁边还有一个人,身材难得保持良好的徐娘。

    闹眼是呐窝里啊?摆不来啊?我站起来一巴掌把火扇回去。

    谁人叫侬摆在养老院?挂花树上的晒衣绳嗡嗡跳动。

    侬是嗖人哦?我抬手又一记拳。

    我是嗖人,侬电瓶车阿拉养老院里好摆划坐?明天开始莫来摆嘞。轰的一道火。

    侬谁嗖人哦?侬话摆不来就摆不来啊。我记得老早迭个位置是乡政府。

    我是嗖人,我是领导。怪不的老头衬衫穿地蛮白蛮挺。

    领导咋了?我跨上车反手一肘,走出养老院,一辆汽车开过,大灯照在敬老院阳台上:欢迎领导光临指导工作。风一吹,露出横幅反面:发挥余热,共迎百年奥运。

    这就是侬不对啦,明天我倒要看看我肯不肯被侬车停了闹眼。终于徐娘飞腿过来。

  •  

    台风在广东沿海登陆,舟山几天来闷热非常,我把车窗移开,晚风飘来,略微湿润清凉,马路上低垂的树

    荫拂过车顶。天阴暗起来,阴暗的云撑在高空,明显天日短了,旁边的青年们都在掏出手机看短信,屏幕

    明亮,售票员等下会把车厢照明灯打开吗,以后我有钱的话,会不会买一个大个子后生拿的宽屏手机。

    流年不利,我把左手肘挂在窗上,左手捏着下巴。
    公交车确实从山脚树丛下钻过,沿着黑色小路驶向惠民桥—韩家塘—临城。
    何军敏说相了亲,她的妈妈叫他问女的生日,八字不对的话,两人差的三年就克了:狗咬羊。他是羊,女

    的是狗。
    莫非这是命运。真有命运?
    脖子好久没有出问题,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再疼,我觉得它成熟了,确实我可以感觉到它已变粗,对僵硬

    的坐姿不再敏感,它已经软了,柔韧了无谓了。
    脖子是一个问题。此外的问题似乎是假问题,虽然近来它们数量很多。多产生麻木。
    每次挽着发髻的仕女再次挽着发髻,仕女很害怕性骚扰,她很少坐没有座位的29路。今天太晚了,各个站

    牌下的人们活活等了40分钟,毕竟天要暗了,她只好上车。这说明黑夜里有更多的让仕女害怕的性骚扰,

    也说明气节永远是有限的,而便利更受欢迎。29路摇呀摇,送人们回家睡觉,明天把睡觉好的人再送到城

    里去。
    仕女的皮肤很白,她经常在老契上车,如果上的话。她是否有病,脸上没有甜美笑容,眉目不展的人都有

    病。她和我莫非同病相怜,这倒未必,我觉得女孩毕竟应该青春的漂亮生动地笑着。当然,你如果说男人

    也应该是这样的,我也同意。
    仕女穿着背心,罩着薄长裙,两条胳膊很白很开放,而她的眼神是关闭的。女人都喜欢表现自己的美,并

    用矜持增加高贵,喂,你不觉得你这样想很陈腐吗,和儒家等级思想一样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