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馄饨 - [速写]

    2011-06-29

    早上和儿子去吃了碗馄饨,我问他,他就说好吃、开心。东荡街的小老板娘舍不得发工资雇人,她的老公说这样干下去会死掉,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他是江苏的,她是安徽的,她说家乡人在卖西瓜插秧,叫不来人。两个人干,手忙心忙,路对面的那个女人又开了分店,明显针对的。

    送到幼儿园后,我想到去看看洞岙水库满得怎么样,就去了。水确实满了,比想象中位置低一些,从西边的公路上去,没有什么人,绕到山下的老路。溪涧里却没有人钓鱼。杨梅刚红,路边落了,被自行车碾碎,刚刚红,碾得很酸的酸梅汁,没有紫的都会酸。板栗也新结果,嫩绿色,毛楂楂的。柿子也该是绿色的小球,刚结出来,却没有看见,没注意,凭时间想象出这个样子。公交车已经不开这里,那里人也改走大路,鸟类就在树林安了家,脚下是水库,又在树丛中,它们这样住着太静止了。

    坝下有人结伴而钓,和他们聊了一会鱼情。有个洞岙的小伙鱼没钓到,捡了几个塑料瓶,也来闲聊。西风吹来,天上多云,水波澹澹,他们选择的确是好天气。

  • 想留不能留是离愁。想留不能留是离愁。这几天每天早上醒来,我都哼哼这两句。躺在三人床里边的儿子就笑弯着眼睛问,什么呀,什么呀。我只是再唱两句想留不能留是离。
    今年是我们学校的第四轮改革,除了学校级的九、十头大牛,蟹兵虾将们都要动,都动起来了。先是聘处级干部,我们学院的院长兼副书记下了——可能因为职称不够,不是教授,也不是副教授——或者说走了,去了一个不错的同级别位置,显然跟领导干了这么多年,组织不曾亏待他,为他量身安排了,我们都说合适、他的行政能力会更发挥。新来了一个女教授顶替他,不过没有兼任书记,或许这个教授的政治才华还不够修养到一定规格。我们的院长助理上了,做了副书记,显然按照组织规则,他主持全院工作,并且学生工作他就说了算啦。

  • 出丧 - [速写]

    2009-03-16

    星期天在城隍头看见一场葬礼,早上上班公司门口又看见一场。今天是三月的好天气,昨天也是。今天的一场是基督徒出丧,因为有教会的音乐,(我知道那音乐唱出来是:荣耀贵主名、荣耀归主名,主宝贝血将我罪洗净,)昨天那逝者的亲人在街头抚棺而哭。
    同样,他们都放炮仗,pongba……

    一阵白烟。

  • 上海网吧 - [速写]

    2008-12-07

    上海的网吧女人长满痘痘,皮肤很差,抽烟,打游戏。上海的网吧和其他地方网吧一样很臭,和临城乡下网吧一样,烟臭,空气臭,厕所臭,厕所很脏。

    男人们在上海的网吧打游戏,聊QQ,和其他地方的网吧一样。这里吃饭肉多,蔬菜不新鲜,没有家里的鱼和蔬菜吃。

    上海也很讲政治,最有声誉的大学也很讲政治。另外,通宵后的男人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同样精力枯干。

  •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了点麻烦,我特意又来到网吧写信,并且等着回复,在过程中我看了朋友的博客。他

    写的好。问题是为什么是文字呢,为什么。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我已经心里有底,只是不告诉你,你或许也会自己明白疑问的。

    对于那个事务,我现在感觉已经完成对它的义务,至少时间上,现在不会激起我什么。

    那么,以后也未必能。

    或许这就是某种宗教里说的死掉的人吧,我确定这是某种态度。

    不过现在的事情是,我要把灰色的物体记载下来。我感觉这个事情有点重要。

    墙上有脚,窗棱无人擦拭积了点沙子般铺张的灰尘,我的陌生的朋友们点击着各种游戏,偶然有人如厕,而我就在做

    现在做的事情。

    窗棱漆成蓝绿色,就是不蓝也不绿,也就是以前很蓝也很绿,这个样子蛮可爱的。老旧就容易断烈,网吧老板或者家主用铁枝条撑在上面的木枝条下面。

  • 敬老院 - [速写]

    2008-03-10

    “你不要把车停在那里了,人家还要给你开门。他们要睡觉的。”我把电瓶车推进家,妈妈一边要我吃饭一边说。“没有关系的。老头很寂寞,有人把车放在那里,他们高兴。”我已经摸熟了老人心理。“那你怎么谢谢人家呢?给你开门,一根香烟也没有的。”爸爸拿了筷子坐下来,“他们会说,‘看,这后生又来了。’他们在那里养老,还要被你吵起来。”“你糖拿点过去,桌子上的糖。”妈妈想出一个办法。“糖也好,桔子也好,拿点去分分。”爸爸也是不会抽烟的。“现在都认识了,今天专门有人等我——等我走了关门。”我盛好饭就大口吃了起来。

    养老院是以前乡政府房子改造的,里面住着一些人,不知道有多少,房子总共是三层,不知道楼上有没有住人,我没有进去过,只是早上把电瓶车停在院子的墙边上,下雨放到厨房前的大树下,下班了再开回家。来来回回,使用自行车、公交车、步行,我觉得这样很惬意。

    回家晚了,天黑黑的,又下起了雨。跳下29路车,养老院的铁门关了,还锁好了。我就在门口喊,尽力喊,还是没有反应,大厅暗暗地有些灯光,旁边的房间都黑黑的,好象都睡觉了。我绕到院子的后边,看看是不是有人可以听见帮我开门。一个房间灯亮着,一看,养老院没有睡觉人都在这里。老头老太坐在长凳上看电视里演越剧,一排排的,看得挺认真。我做个手势叫了一声,他们没有看见,只好敲敲玻璃窗。一个年轻一点的老头最快发现了,我说开开门。他跟另外的人说了一声,我就回到大门外。老头找来一串钥匙,慢慢地走出来。

    “这么晚。”老头说。

    “这么早关门。”

    “都什么时候了,冬天,我们4点就吃饭、睡觉了。”

    老头试了一圈,一把钥匙总算插进去了,可是没有打开,他咕哝着应该是这把,拔出再试了一遍,还是不行。一个中年人站在老头的旁边,看着,我在铁门外看着。老头说不是,又重头开始,一把一把,拔进拔出,试了一圈,说是这把,插进去了,一扭,还是不行。我想把手伸进去钥匙圈拿过来自己开,可是手很难钻进去。我真想对中年人说你帮他开,可是看老头专心的样子,怕不礼貌就没有说。第三圈。不行。老头终于泄气了,说去叫人,就走进去了,在里面对别人大声地说去开门。

    另外一个老头拿着一串更大的钥匙出来了,一下子就开了,“下次不要来了。”老头一边开门一边对我说。“你们这么早睡觉啊。”我抱歉地说。“吃好饭干什么去啊。”“去看看电视嘛,他们都在看越剧。”“有什么好看的。”“谢谢你,”我骑上车,“下次我还来哦。”老头没有说话,我加快速度回家了。